我是林家见不得光的私生女,也是人人喊打的“小三”。
姐姐抢走了我妈活着的念想,我便要抢走她最引以为傲的未婚夫。
顾西舟,燕城最矜贵的黄金单身汉。
我穿着她的高定礼服,踩着她的限量高跟鞋,在他书房里,仰头问他:“姐夫,我漂亮吗?”
他指腹擦过我的唇瓣,声音低哑:
“林飞飞,你演技很差,但我陪你玩。”
这场始于报复的游戏里,没有爱情,只有毁灭。
他以为我是攀附高枝的藤蔓,我以为他是任我摆布的棋子。
直到大火燃起,他背着我冲出地狱,又在我决定遗忘时,疯魔般寻遍人海。
他低声下气:“我把命都给你了,你还要我怎样?”
我转身离去:“顾西舟,最好的报复不是毁掉你,而是我过得比你好,且跟你没关系。”
这林中困住的,究竟是小鸟,还是那个自以为是猎人的他?
第一章:泥潭里的玫瑰
姨妈说,我是靠着墙角缝里漏下来的那点霉味长大的。
这话不假。
东城区的老弄堂里,一年四季都飘着一股酸菜缸和尿骚味混合的气味。
我家在二楼,十平米,一张床,一个煤气罐,剩下的空间只够转身。
我妈林婉,年轻时是厂花,脑子不好,被个姓林的老板骗了身子,生了我这个拖油瓶。
林老板就是我爸,但他不认。
“飞飞,帮姨妈去巷口买包烟。”姨夫那双浑浊的眼睛总在我弯腰时往领口里瞟。
“飞飞,今晚王老板来吃饭,你妈穿那条红裙子最好看。”姨妈笑得一脸褶子,转头就把我妈辛苦站柜台赚来的钱塞进自己腰包。
我从小就知道,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。
十六岁那年,我妈为了躲王老板的咸猪手,头磕在桌角上,血流了一脸。我没哭,抄起厨房的菜刀就冲了出去。
后来,我妈生病死了。
从那之后,我学会了怎么用指甲掐人,怎么用最毒的话噎得姨妈翻白眼,怎么在这个吃人的地方活下来。
变化发生在我十八岁那年秋天。
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弄堂口,锃亮的很。
我爸来了。
原来原配死了,他想起自己还有个私生女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,皮鞋一尘不染,看着脏乱差的我们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“收拾东西,跟我回去。”
我哭了,抱着那个破行李箱,像是要去天堂。
我,不是想去豪门,只是想去看看这个人渣。
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皮肤因为营养不良有些黄,但眼睛很亮,像藏着两团火。我把头发剪短了些,露出尖下巴,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个笑。
三分讥讽,七分冷漠。
既然要把我接回去做凤凰,那就别怪我这只麻雀,啄瞎猎鹰的眼睛。
林家大宅在半山腰,比我想象的还要浮夸。
欧式喷泉,巨大的水晶灯,还有那个穿着香奈儿套装、一脸傲慢的同父异母姐姐——林潇然。
“这就是那个野丫头?”她上下打量我,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地摊货,“爸,你确定要把这种脏东西带回家?”
我爸摆摆手,一副大家长的做派:“飞飞,以后这就是你家。潇然是你姐姐,你要尊敬她。”
我低下头,乖巧得像只绵羊:
“我知道了,爸爸。”
心里却在盘算着,林潇然手里那只限量款的包,值我姨妈家一年的房租。
晚饭桌上,气氛诡异。
林潇然一直在炫耀她即将订婚的消息,对象是燕城最有权势的黄金单身汉。
“顾西舟,”她念这个名字的时候,嘴角上扬。
“他可是出了名的挑剔,但唯独对我,那是没话说。”
我夹了一块排骨,慢悠悠地吃着。
顾西舟?没听过。
不过没关系,只要是林潇然喜欢的,我都要抢。
吃完饭,我主动去洗碗。
经过客厅时,听见林潇然在打电话,声音娇滴滴的:“西舟哥,今晚的宴会你能早点来接我吗?对了,我那个妹妹……你见了可别吓着,她可没我这么有教养。”
我站在阴影里,把洗洁精泡沫搓得满天飞。
姐姐,游戏开始了。
第二章:那个叫顾西舟的男人
燕大的礼堂人挤人。
我是被辅导员硬拉来凑人数的。
听说有个厉害的校友回来演讲,搞建筑的,叫顾西舟。我对这些成功人士没兴趣,我只关心怎么把林潇然气个半死。
台上灯光骤亮。
那个男人走上来的时候,台下的尖叫声差点掀翻屋顶。
我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,瞬间定住了。
他很高,一身深灰色西装,没有多余的花哨。
五官并不像娱乐圈那种精致的花美男,而是极具攻击性的英俊,下颌线利落得像刀削过。
他开口,嗓音低沉磁性,带着一种天生的压迫感:“建筑是凝固的音乐,也是人性的牢笼。”
我没听懂他在讲什么,我只觉得喉咙有点干。
那是顾西舟。
林潇然的未婚夫。
我没想到他这么年轻,也没想到他看向台下的眼神,冷得像冰。
演讲结束,人群蜂拥而上。
我鬼使神差地没走,躲在侧幕的帘子后面抽烟。
烟雾缭绕中,我看见他被一群人簇拥着往外走。
路过拐角时,他突然停下了脚步。
视线穿过稀薄的烟雾,直直地撞进了我的眼睛里。
那一瞬间,我像是被钉在了原地。
他的眼神太锐利了,仿佛能穿透我这层粗糙的外壳,看到我骨子里那些阴暗的、见不得光的东西。
我掐灭了烟,走了出去。
“看够了?”他问。
声音比刚才麦克风里听到的更冷。
我心脏狂跳,面上却笑得漫不经心:
“顾总长得帅,大家都在看,不止我一个。”
他微微眯起眼,似乎在审视我。
那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住的感觉,让我背脊发凉,却又兴奋得战栗。
几天后,林家举办晚宴,正式宣布订婚。
林潇然穿着白色抹胸礼服,挽着那个男人,一对金童玉女。
我穿着姨妈临时给我买的廉价礼服裙,站在角落里当背景板。
“飞飞,”林潇然笑着招手叫我过去,“来,见过你姐夫。”
顾西舟的目光落在我身上,没有任何波澜,仿佛那天的对视从未发生。
我端起酒杯,走到他面前,伸出手。
“姐夫好,我是林飞飞。”
我的指尖故意划过他的掌心,带着一丝挑衅。
他的手掌很大,干燥温热,但在触碰到我的那一刹那,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林潇然还在笑,浑然不觉。
而我看着顾西舟,心里那个恶魔已经开始倒数。
三天后,我拿到了燕大建筑系的暑期实习offer。
推荐人一栏,赫然写着:顾西舟。
第三章:蓄谋已久的靠近
顾氏集团,顶层总裁办。
我坐在外间的等候区,手里拿着简历,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。
但我知道,我不能怂。
“林小姐,”秘书小姐公式化地微笑,“顾总在开会,请您稍等。”
“没关系,我可以等。”
我也笑,眼神却盯着那扇紧闭的实木门。
两个小时后,门开了。
顾西舟送走几个客户,目光扫过我,眉头微蹙: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“我来实习呀,姐夫。”
我晃了晃手里的入职通知。
“难道顾氏集团不搞裙带关系吗?那我可亏大了,为了来这儿,我还特意买了双新鞋。”
他盯着我脚上那双不合脚的高跟鞋,眼神晦暗不明。
“进来。”
走进他的办公室,关上门的那一刻,空气仿佛稀薄了一半。
这里的装修和他的人一样,冷色调,极简,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息。
“谁让你来的?”
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,双手交叠,气场强大。
“我自己。”我走近他的办公桌,把简历拍在上面,“我想看看,能把姐姐迷得神魂颠倒的男人,到底有什么本事。”
他拿起简历,扫了一眼:“成绩一般,专业不对口。林飞飞,别耍花样。”
“我从来不耍花样。”我俯身,双手撑在桌沿,凑近他,“我这个人,向来直来直去。顾西舟,你是不是怕我?”
“怕?”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轻笑一声,身体向后靠去,露出修长的脖颈,“我怕你什么?怕你把林家搅得天翻覆地,还是怕你……勾引我?”
最后三个字,他说得极轻,却像一颗子弹击中我的眉心。
我愣了一秒,随即笑了起来。
果然,他都知道。
他知道我是谁,知道我要做什么,但他依然把我放进来了。
“既然你知道,”我索性摊牌,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,“那你为什么收留我?”
顾西舟站起身。
他太高了,即使隔着桌子,那种压迫感也铺天盖地而来。
他绕过办公桌,一步步朝我走来。
我下意识地想后退,却被他一把扣住了手腕。
他的力道很大,声音压得很低,危险的警告:
“林飞飞,这里不是你那种小打小闹的弄堂。既然进来了,就别想着全身而退。”
我抬头看他,迎着他深不见底的眸子,心里的那点恐惧被一种更大的快感淹没。
“好啊,”我挣脱他的手,整理了一下衣领,“那咱们就看看,最后是谁先认输。”
那天之后,我成了顾西舟的特别助理。
我泡的咖啡太苦,他喝;我打印的文件错字连篇,他签;
我故意在他开会时闯进去送错文件,他在众人面前不动声色,却在桌子底下,用脚尖轻轻抵住了我的脚踝。
那种若有若无的触碰,像电流一样窜过全身。
这把火,已经烧起来了。
第四章:雨夜的试探
燕城的雨季来得猝不及防。
那天加班到深夜,整栋写字楼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我故意错过了最后一班地铁,站在顾氏大厦楼下,看着瓢泼大雨把城市的霓虹浇成一片模糊的色块。
我给他发了条微信:
“姐夫,雨好大,我没带伞。”
消息石沉大海。
我靠在大理石柱子上,点燃一支烟,心里冷笑。
看来这位顾总,脸皮还没我想象中那么薄。
就在我准备打车冒雨冲回家时,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了我面前。
车窗降下,露出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。
“上车。”两个字,冷得像冰。
我钻进副驾驶,暖气扑面而来,带着他身上特有的冷杉气息。
车内空间狭小,我浑身湿透,廉价衬衫贴在身上,勾勒出尚未完全长开的青涩曲线。
“地址。”他目视前方,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。
“回林家。”我扯出一抹笑,“怎么,姐夫怕我赖着你?”
他没说话,把温度调高了点,又把外套扔在我腿上。
那是一件价值不菲的羊绒外套。
我摸着柔软的布料,心里那点恶意又开始滋长。
我把外套裹在身上,故意凑近他,湿漉漉的头发蹭过他的手臂。
“顾西舟,”我声音压得很低,像羽毛挠在心尖上,“你是不是喜欢我?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雨刷器机械地摆动,车内的沉默震耳欲聋。
他猛地踩了一脚刹车。
惯性让我往前一冲,又被安全带勒回座位。
他转过头,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——愤怒、压抑,还有一丝被戳破的狼狈。
“林飞飞,”他声音沙哑得可怕,“别找死。”
我笑了,笑得肆无忌惮,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昂贵的真皮座椅上。
“这就生气了?开个玩笑而已。毕竟……”我凑得更近,近到能看清他瞳孔里那个狼狈的我,“毕竟你是我姐夫啊。”
车子重新启动,速度飙升。
一路无言,只有窗外的雨声。
我看着他紧绷的侧脸,心里那团火,烧得更旺了。
第五章:界限的崩塌
界限这种东西,一旦模糊了,就会像决堤的洪水,一发不可收拾。
林潇然出国参加时装周,家里空荡荡的。
我借口拿文件,深夜去了顾西舟的公寓。
开门的是他,穿着家居服,头发微湿,显然刚洗过澡。
“这么晚有事?”
他挡在门口,没打算让我进去。
“文件急用。”
我把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废纸递过去,趁他低头看的瞬间,脚下一滑,整个人扑进他怀里。
那是第二次拥抱。
比雨夜那次更真实,更滚烫。
他下意识地扶住我的腰。
那一处肌肤细腻温热,隔着薄薄的衣料,我感觉到了他指尖的颤栗。
“林飞飞!”他低吼一声,想推开我。
我死死揪住他的衣领,仰起头,眼神像淬了毒的钩子:“姐夫,你心跳好快。”
下一秒,唇上一痛。
他吻了下来。
与其说是吻,不如说是撕咬和掠夺。
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,把所有压抑的理智、克制和欲望都发泄在这一刻。
我起初是震惊的,随后便是一阵癫狂的快感。
我回应他,虽然生涩,却足够挑衅。
我的指甲抠进他的后背,换来他更用力的索取。
这个吻充满了血腥味,充满了报复的辛辣味。
直到我喘不上气,他才猛地松开我,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看着我红肿的嘴唇,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。
“文件在你姐那里。”
他丢下这句话,砰地一声关上了门。
我站在门外,摸着刺痛的嘴唇,笑了。
猎人,终于露出了獠牙。
第六章:背德的游戏
那晚之后,我们之间达成了某种诡异的默契。
我照常去公司上班,他照常冷漠地指挥我做事。
但在无人知晓的角落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他在茶水间教我看图纸,胸膛贴着我的后背,呼吸喷在我的耳廓,手把手握着我的手在纸上画线。
“这里是承重墙,”他的声音低沉,“就像你,看似脆弱,其实最难撼动。”
我在停车场等他下班,坐在他的副驾驶上吃冰淇淋,奶油沾在嘴角。
他看了一眼,抽出纸巾,却没有直接擦,而是捏住我的下巴,低头舔掉了那点甜腻。
“脏不脏。”
我推开他,心跳却漏了一拍。
我们开始偷情。
没有承诺,没有未来,只有欲望的宣泄。
他是个极其克制却又极其疯狂的情人。
在办公室的沙发上,在公寓的落地窗前,在那些本该谈论公事的地方,我们交换着背德的喘息。
但我知道,这还不够。
我想要的不是肉体上的征服,而是心理上的摧毁。
我要让林潇然引以为傲的一切,都变成笑话。
这天,林潇然视频通话过来。
顾西舟正在书房处理邮件,我躺在他腿上看书。
屏幕连通的那一刻,我故意调整了角度,让他完美的下颌线和我凌乱的发丝出现在镜头边缘。
“西舟哥,你在忙吗?”林潇然娇滴滴地问。
顾西舟手指在键盘上顿住,垂眸看了我一眼。
我冲他眨眨眼,手指在他大腿内侧画着圈。
他的肌肉瞬间绷紧。
“嗯,在改方案。”他声音听起来和平常无异,只有我知道,他的呼吸乱了。
挂断电话后,他把电脑一扔,把我从沙发上扛起来扔进卧室。
“林飞飞,你真是……”他压在我身上,咬牙切齿,“欠收拾。”
我搂住他的脖子,笑得像只偷腥的猫:“姐夫,下次要不要直接告诉她,你现在正抱着谁?”
他没再说话,用行动封住了我的嘴。
第七章:姐姐的反击
林潇然回来了。
一身巴黎的香水味和满腔的怒火。
她或许在视频里嗅到了不对劲,虽然没抓到实质证据,但女人的直觉让她变成了刺猬。
她开始查岗,查顾西舟的行程,查他的消费记录,甚至查到了我头上。
“林飞飞,”她把我叫到她的房间,随手扔给我一沓照片。
照片上是我在顾氏大楼下等车的背影,还有我和顾西舟在同一个餐厅吃饭的模糊侧影。
“解释一下?”
我捡起照片,心里冷笑,面上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:“姐夫顺路载我一程,不行吗?还是说,姐姐连这点信任都没有?”
“信任?”林潇然冷笑一声,猛地抓起桌上的水杯泼在我脸上,“你这种下三滥的野种,也配提信任?”
冰凉的水顺着头发流进领口,我浑身湿透,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“我告诉你林飞飞,”她逼近我,眼神阴鸷,“顾西舟是我的,林家也是我的。你和你那个不知廉耻的妈妈一样,都是见不得光的脏东西。识相的就滚远点,否则我让你在燕城待不下去。”
我没有反驳,也没有哭。
我只是看着她,像看一个小丑。
当晚,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没去吃晚饭。
半夜,手机震动。
是顾西舟发来的短信,只有冷冰冰的几个字:
“明天别来公司。”
我盯着屏幕,心一点点冷下去。
这就是他的态度?
出了事,第一反应是隔离我?
也好。
这游戏玩到现在,是该换个玩法了。
第二天,我没去找顾西舟。
我去了林潇然常去的会所,故意在她的闺蜜圈里,挽着一个富二代的手,笑得花枝乱颤。
那晚,顾西舟的电话打爆了我的手机。
我没接。
我要让他尝尝,什么叫失控。
第八章:假戏真做?
我突然发烧了。
高烧晕厥,把那个富二代吓得落荒而逃。
林家没人管我,林潇然甚至幸灾乐祸地在我房门口路过时说了一句:“活该。”
意识模糊中,我感觉有人进来了。
那双熟悉的手,探了探我的额头,然后把我从湿透的被子里捞起来。
我想睁开眼,却只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。
“林飞飞,别装死。”
他把我抱进浴室,用温毛巾一遍遍擦拭我的身体。
我难受得缩成一团,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:
“妈。”
那一刻,他擦身子的动作停滞了。
我感觉到一滴滚烫的液体滴在我的锁骨上。
错觉吧?那个冷血的顾西舟,怎么会流泪。
我昏睡了一整天。
醒来时,天已经黑了。
床头放着一杯温水,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粥。
房间里静悄悄的,只有我一个人。
我坐起来,发现身上换了一套干净的睡衣。
我走到客厅,看见顾西舟坐在沙发上,手里拿着那份我之前故意放在那里的实习鉴定表。
“醒了?”他没抬头,声音沙哑。
“你怎么还在这儿?”我嗓子疼得厉害。
“来看看你死了没。”
他放下表格,走过来。
这一次,他没有碰我,只是站在离我一米远的地方,眼神复杂地看着我。
“林飞飞,”他说,“你赢了。林潇然怀疑了,但她不敢动你。因为只要我一天不点头,她就一天不敢把你怎么样。”
我看着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,心里那座坚冰筑成的堡垒,裂开了一条缝。
“顾西舟,”我问我,“你到底图什么?”
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“图你这张脸,”他伸手,指腹轻轻擦过我滚烫的脸颊,“还有……你这身哪怕被人踩进泥里,也要昂着头咬人的硬骨头。”
那一晚,我们没有越界,却比任何一次越界都更让人心慌。
第九章:失控的赛车
林潇然的报复来得很快,也很毒。
她在家族会议上,当着所有长辈的面,提议要把我赶出家门,送到国外去读书,永远别回来。
“她作风不检点,勾引男人,留在燕城只会丢我们林家的脸!”
林潇然指着我的鼻子骂。
我坐在角落里,没说话,只是看着顾西舟。
他也看着我,面无表情。
就在父亲准备点头的时候,顾西舟突然站了起来。
“伯父,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让全场安静,“飞飞还小,不懂事。如果是因为实习的事,我可以向大家保证,她只是我的助理,没有其他关系。”
他保了我。
但这并不是恩赐,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宣示主权。
会后,我跑出会议室,在车库堵住了他。
“为什么要帮我?”我拦住他的车。
他降下车窗,眼神冷冽:“林飞飞,别太把自己当回事。我只是在维护我妻子的体面。”
妻子?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。
我笑了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我冲过去,拉开他的车门,坐进副驾驶。
“顾西舟,你真是个混蛋。”
他发动车子,引擎轰鸣。
“坐稳了。”
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。
那是燕城通往郊外的沿海公路,路面湿滑,弯道极多。
他把车速提到了一百八,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,世界在那一刻只剩下速度带来的失重感。
在一个急转弯,车身剧烈漂移,离心力将我狠狠甩向车门。
就在我以为要冲出护栏坠海的那一刻,他单手控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死死地扣住了我的手腕。
“林飞飞,”他在呼啸的风声中大吼,“抓紧我!我带你走!”
那一刻,我分不清他是想带我逃离地狱,还是想带我一起去死。
第十章:秘密曝光
纸终究包不住火。
顾西舟曾经包养的一个情妇,叫苏珊。
她是个聪明女人,知道顾西舟要和林潇然结婚,知道自己没戏了,于是做了一件事——她把我和顾西舟在地下车库接吻的照片,卖给了八卦周刊。
照片拍得很清楚。
虽然打了码,但稍微有点人脉的人都知道那是谁。
燕城炸了。
林家成了全城的笑话。
林潇然疯了一样在家里砸东西,父亲气得心脏病发作进了医院。
而我,成了众矢之的。
“狐狸精!”
“小三!”
“林家的耻辱!”
我被赶出了林家大宅,行李被扔在大街上。
我无处可去,蹲在街角的便利店门口,看着路灯下发黄的落叶。
手机响了,是顾西舟。
我接了,没说话。
“在哪?”他声音很急。
“无所谓了。”我笑了一声,“顾西舟,你老婆现在是不是恨不得杀了我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传来他冰冷的声音:
“林飞飞,你给我听着。这件事我会处理,你安分点,别再惹事。”
处理?怎么处理?
让我背锅,然后他去安抚林潇然?
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挂了电话,我把手机卡拔了,扔进了下水道。
第十一章:大火
我没想到林潇然会这么疯。
那天晚上,我偷偷潜回林家,想把妈妈留下的唯一一件首饰拿走。
那是枚生锈的银戒指,不值钱,但那是妈妈的全部。
我在旧仓库翻找的时候,门锁咔哒一声,被人从外面锁上了。
“林飞飞,”林潇然的声音隔着铁门传进来,带着歇斯底里的笑意,“既然你这么喜欢抢别人的东西,那你就在这里,把你不该碰的都烧干净吧!”
我猛地冲向大门,用力拍打:
“林潇然!开门!你他妈疯了!”
火苗是从角落里窜起来的。
汽油味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。
火势蔓延得极快,浓烟滚滚。
我被困在里面,温度越来越高,呼吸越来越困难。
我想起了姨妈家的弄堂,想起了妈妈的笑脸,想起了顾西舟在雨夜里递给我的那件外套。
我不想死。
我趴在地上,拼命寻找出口。
窗户太高,门被焊死。
就在我快要窒息昏迷的时候,仓库顶部的通风窗被暴力砸开。
顾西舟从天而降。
他身上带着寒气,脸上全是烟灰,看到我的一瞬间,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里,竟然闪过一丝恐慌。
“飞飞!”他冲过来,一把将我拉进怀里,用湿透的外套裹住我的头,“闭气!”
他背着我,在火海里往外冲。
一根燃烧的房梁砸下来,他侧身一挡,发出一声闷哼。
我听到他后背烧焦的味道。
我们跌跌撞撞地冲出火场。外面的冷空气灌进来,我大口喘息着,而他瘫坐在地上,后背一片焦黑,渗出血迹。
“你没事就好……”
他看着我,声音虚弱,然后晕了过去。
第十二章:真相与决裂
医院里,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得让人想吐。
林潇然被警方带走了,但林家保了她,说是精神失常。
我守在顾西舟的病房外,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缠满纱布的他。
医生说,后背二度烧伤,可能会留疤。
我心里很难受,像缺了一块。
我走进病房,想给他倒杯水。
却听见他在梦里呓语:“……潇然……别走……”
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。
他醒了,看见我,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,随即恢复了清明。
“你还好吗?”他问。
“我很好。”我站在床边,看着他,“顾西舟,你刚才喊了林潇然的名字。”
他脸色一变,想要解释:“飞飞,那是以前……”
“不用解释了。”我打断他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录音笔,按下播放键。
那是他刚做完手术,麻药还没过,我在走廊无意中录到的。
他在和助理通电话,声音虚弱却清晰:
“当年林潇然拒绝我,是因为她看上了更有钱的赵家。我娶她,就是为了吞并林家,为了报复。林飞飞……她只是个意外,一个用来刺激林潇然的……工具。”
原来如此。
什么保护,什么动心,全都是假的。
我站在那里,听着录音循环播放,眼泪一滴都没流。
“顾西舟,”我摘下他手上的婚戒,放在床头柜上,“你赢了,你成功报复了林家。但我也赢了,因为我看清楚了,我从来都不是什么猎人,我只是你棋盘上的一颗弃子。”
他挣扎着想坐起来,牵动了伤口,疼得冷汗直流:“飞飞,你听我说……后来不一样了……”
“没有不一样。”我转身,背对着他,“好好养伤,祝你和姐姐百年好合。”
走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,阳光刺眼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把那个叫“林飞飞”的女孩,连同那段肮脏的过往,一起埋葬在了那个冬天。
第十三章:南方的太阳
我逃去了南方。
一座连冬天都开着三角梅的城市。
在这个没有雪的地方,我遇到了陈序。
他是美院的研究生,在画室打工。
我租了他隔壁的单间,每天靠在便利店值夜班维生。
陈序不像顾西舟。
他身上没有那种逼人的寒气,也没有昂贵的冷杉味。
他身上总是沾着颜料,笑起来眼睛弯弯的,会给我带热腾腾的豆浆,会在我噩梦中惊醒时,只是安静地坐在客厅陪我,而不问缘由。
“你的手很好看。”有一天,他在画架前抬头看我,“适合做模特。”
我坐在他面前,一动不动。
阳光透过百叶窗,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那一刻,我觉得时间是静止的。
“陈序,”我摸着手腕上那道被烟头烫出的疤,轻声问,“你觉得人能洗掉过去吗?”
他放下画笔,认真地看着我:
“过去洗不掉,但可以覆盖。就像画画,画错了没关系,用新的颜色盖上去,说不定会变成惊喜。”
那天晚上,我第一次没有做噩梦。
顾西舟没有找来。
或许是因为我换了名字,或许是因为他真的如我所说,好好去当他的新郎了。
这样也好。
第十四章:疯批的追寻
变故发生在一个暴雨天。
我下班回来,看见陈序画室的门开着,灯光下,那个本该躺在北方医院里的男人,正站在那里。
顾西舟瘦了,也黑了。
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冲锋衣,完全没有了燕城首富的那种矜贵气,像个落魄的流浪汉。
但他那双眼睛,依然像鹰一样,死死地盯着我。
“飞飞。”他开口,嗓音沙哑。
我手里的雨伞掉在地上。
陈序从屋里走出来,看着这个不速之客,挡在了我身前:
“先生,你找谁?”
顾西舟看都没看陈序,一步跨上前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
他的力气大得吓人,捏得我生疼。
“跟我回去。”他说。
“放开我!”我拼命挣扎,“顾西舟,你疯了吗?这里是南方,跟你没关系!”
“怎么没关系?”他低吼,眼底布满红血丝,“林潇然入狱了,林家垮了。我什么都不要了,我只来找你。”
陈序试图拉开他,却被顾西舟一拳挥开。
顾西舟把我就地按在墙上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在我的脸上。
“林飞飞,”他额头抵着我的额头,呼吸急促,“你还要我怎样?我把命都给你了,你还要我怎样?”
我看着他近乎乞求的眼神,心里那座冰山轰然倒塌。
但我没有哭。
我抬手,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。
清脆的响声在雨夜里回荡。
“这一巴掌,是替我妈打的。下一巴掌,是替我自己打的。”
第十五章:最后的博弈
我把顾西舟带回了那个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。
屋内简陋得让他无所适从。
他坐在我的床边,看着墙上贴的那些廉价海报,沉默了许久。
“这就是你选的新生活?”他冷笑,带着自嘲,“连个独立卫生间都没有。”
“对。”我倒了杯水给他,“这里没有算计,没有火灾,没有姐姐。只有活着的人。”
他猛地站起来,一把将我拽进怀里。这个拥抱不像之前的任何一次,没有侵略性,只有颤抖。
“飞飞,我错了。”他把头埋进我的颈窝,声音闷闷的,“我一开始是想着报复。但后来,我是真的怕失去你。我不敢承认,因为我这辈子从没怕过什么东西。”
我任由他抱着,没有推开。
“那个录音是真的,”他继续说,“但我没说完。后来我发现,报复成功带来的快感,还不如你对我笑一下。我在医院醒来,第一反应是找你。我烧坏了神经,我不在乎,我只想知道你在哪里。”
他捧起我的脸,强迫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林飞飞,你赢了。我把心输给你了。”
窗外电闪雷鸣,屋内寂静无声。
我看着他。
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,如今像个迷路的孩子。
我忽然觉得无比疲惫。
“顾西舟,”我轻声说,“太晚了。”
“不晚。”他吻了下来。
这不是一个充满欲望的吻,也不是一个惩罚的吻。
这是一个绝望的吻,带着雨水味、药味和无尽的悔意。
他的唇很凉,舌尖却滚烫。
我闭上眼,回应了他。
这一刻,没有林潇然,没有林家,没有过去。
只有两个伤痕累累的人在互相取暖。
第十六章:飞鸟的抉择
天亮了。
我从他怀里醒来,看着他沉睡的侧脸。
阳光洒进来,照在他后背的疤痕上,狰狞恐怖,却也是为我留下的勋章。
我轻轻挪开他的手臂,起床,收拾行李。
只有一个背包,装着我和陈序帮我画的几幅素描,还有那枚妈妈留下的生锈银戒指。
我在桌上留了一张纸条。
顾西舟:
我还是要走。
不是恨你,也不是原谅你。
是因为我终于明白,最好的报复不是毁掉你,而是我过得比你好,且跟你没关系。
别找我了。
这次,我是认真的。
我把钥匙交给了隔壁的陈序,对他说:
“如果有个人问起,就说我没来过。”
陈序看着我,叹了口气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:
“保重。”
机场广播响起。
我登上了飞往巴黎的航班。
机舱密闭,引擎轰鸣。
我拿出手机,开机。
无数个未接来电,无数条短信。
最后一条短信是十分钟前发来的:
“林飞飞,你自由了。但别忘了,你是我这辈子唯一输掉的赌局。”
我把手机卡拔出来,掰断,扔进了垃圾桶。
飞机冲上云霄,穿过厚厚的云层。
我看着窗外,阳光刺眼,云海翻腾。
那只被困在林中的小飞鸟,终于飞出了牢笼。
至于那个男人,那些爱恨,就让它们留在那个寒冷的冬天吧。
番外:锈蚀的银戒指
我妈林婉这辈子,只信两件事:一是电视购物里的塑身衣能让她重回十八岁;二是林建国(我爸)总有一天会接我们母女进大宅。
我出生的地方,是东城区那个十平米的隔间。
墙皮掉得像牛皮癣,夏天漏雨,冬天灌风。
我妈是个恋爱脑,也是个蠢女人。
她在纺织厂当流水工,每个月工资八百,要给林建国五百。
她说:“建国要应酬,不能穿得太寒酸。”
那时候我不懂,后来我才明白,林建国拿那五百块钱去哄了他的原配,哄了外面的莺莺燕燕,唯独没给过我们母女一分钱的好脸色。
我六岁那年,林建国难得来了一次。
他穿着那件假名牌夹克,坐在床边,嫌弃地看了一眼我妈给他倒的凉白开。
“婉儿,最近厂里效益不好,手头紧。”
他摸着我妈的手,我妈就哭了,像个傻子一样把攒了半年的两千块钱塞进他兜里。
我躲在门后,看着他数钱时那贪婪又嫌弃的嘴脸。
那一刻,我明白了。
男人是不可信的,但如果能抓住男人的钱和心,就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对方的自尊。
我妈没有抢到过爸爸,因为她太卑微了。
她只会哭,只会给钱,只会等着那个男人施舍一点残羹冷炙。
我发誓,我绝不做我妈那样的女人。
十三岁,姨妈家的表哥大学毕业带女朋友回家。
那女的趾高气昂,吃饭时嫌弃我妈做的菜咸,说:“阿姨,现在谁还吃这种没营养的土菜啊。”
我妈赔着笑,把盘子撤下去,还把自己的筷子递给那女的:“是阿姨手艺不好,你别介意。”
我看着我妈那副样子,胃里一阵翻涌。
那天晚上,表哥的女朋友去洗澡。
我溜进房间,把她放在梳妆台上的高档护肤品全都摔碎了,然后把洗面奶挤满了她的牙刷。
她尖叫着跑出来骂我,我坐在小板凳上,冷冷地看着她:“你再敢让我妈给你端茶倒水,我就把你那件几千块的羽绒服剪烂。”
她被我的眼神吓住了。
从那以后,我知道了,狠,是保护自己的唯一铠甲。
也就是在那一年,姨夫的手第一次不老实。
那天姨妈上夜班,表哥也不在家。我刚洗完澡出来,穿着睡衣。姨夫坐在那张破沙发上,手里夹着烟,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还在滴水的头发。
“飞飞长大了。”他凑过来,满身酒气,“你妈那个病秧子伺候不了我,你以后要懂事,替你妈孝顺我。”
我转身就跑,躲进了厕所,把门反锁。
他在门外踢门,骂我是“赔钱货”、“小骚货”。我坐在马桶盖上,浑身发抖,手里死死攥着那把生锈的剪刀——那是妈妈用来剪布料的。
那一晚,我没敢睡。从那天起,无论多热,我睡觉都穿着长袖长裤,甚至不敢在家里穿拖鞋,生怕露出脚踝引来他那恶心的目光。
我妈病重的时候,这事也没停。
十六岁,我妈躺在那个破床上,子宫癌晚期,瘦得像具干尸。
她拉着我的手,满眼都是对林建国的渴望。
“飞飞……去……去叫你爸来……我想见他最后一面……”
我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自行车,冲到了林建国的公司。
保安拦不住我,我冲进大堂,看见他正牵着林潇然的手从电梯里出来。
林潇然穿着白色的小洋装,像个公主。
林建国满脸红光,像个真正的父亲。
我扑过去,抓住林建国的裤脚,哭喊着:
“爸!我妈快死了!你去看她一眼吧!”
林建国那个老畜生,狠狠地甩开我的手。
我摔倒在地,额头磕破了,血流进眼睛里,又咸又涩。
“晦气!”他掸了掸裤子上的灰,一脸厌恶地对保安说,“把这野丫头赶出去,别脏了公司的地。”
林潇然站在旁边,捂着嘴笑,用那种高高在上的眼神看着我,像看一只令人作呕的蟑螂。
那一刻,我妈在破屋里咽了气。
那一刻,我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,心死了。
也就是那天晚上,那个禽兽不如的姨夫,趁着全家都在忙丧事,把我堵在了柴房。
“你妈死了,谁还供你读书?”他喘着粗气,像一头两百斤的肥猪压过来,“跟了我,我养你。”
我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,看着他那双令人作呕的手。
没有恐惧,只有无边无际的恨意和冷静。
我不再尖叫,也不再逃跑。
我看着他的眼睛,直到他放松警惕,伸手来解我衣领的那一刻。
我从裤兜里掏出了那把剪刀,毫不犹豫地扎向他的手掌。
“啊——!”一声惨叫。
鲜血喷了我一脸。我像只疯了的野猫,嘶吼着:
“你再碰我一下,下一刀就是你的喉咙!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告诉所有人,你睡你外甥女!”
他捂着手,惊恐地看着我,像看着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。
我没再回我姨妈家。
我抢走姐夫,不是为了爱顾西舟。
是因为林潇然拥有了一切——父爱、金钱、尊严。
而我只想要毁掉她最得意的东西。
我妈这辈子都在祈求一个男人回头,最后死得像条野狗。
我林飞飞,就算要做恶女,要做妖孽,也绝不在泥潭里腐烂。
顾西舟,不过是我用来刺向林潇然心脏的匕首。
仅此而已。
番外:
五年后
巴黎已是深秋。
左岸的一家独立画廊里,正在举行一场名为《新生》的个人画展。策展人是这几年在业界声名鹊起的华裔画家,Lin。
我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,长发盘起,正用法语流利地和收藏家交谈。
无名指上空空如也,手腕上戴着一块低调的百达翡丽,那是陈序送我的毕业礼物。
五年,足以改变很多事。
我不再是那个浑身是刺、急需用伤害来证明自己的林飞飞。我是Lin,是一个可以把过去揉碎了扔进颜料里的自由灵魂。
画展很成功。送走客人,我独自坐在画廊外的露天咖啡座,点燃了一支女士香烟。
烟雾缭绕中,那个熟悉的身影穿过落叶,停在了我面前。
顾西舟。
他老了。
鬓角有了白发,眼角也有了深刻的皱纹。那个曾经不可一世、连西装褶皱都要熨烫完美的男人,此刻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大衣,显得有些落拓,甚至……普通。
他看着我,眼神里有我从未见过的平静,不再有那种要把人吞噬的疯狂和占有。
“飞飞。”他叫我的名字,声音沙哑得像是很久没说话。
“顾先生。”我吐出一口烟圈,礼貌而疏离,“找我有事?”
他没有回答,只是把手中拿着的一本旧笔记本递给了我。
那是五年前,他从我出租屋里拿走的我的实习日记。
我翻开,里面夹着一张照片。
是我们第一次在燕大礼堂见面,他在台上演讲,我在台下抽烟。
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:
“那天你看着我,我就知道,我完了。”
我看着那行字,心里没有掀起一丝波澜。
“林家彻底没了。”他平静地说,“林潇然在牢里疯了。我也把公司卖了,现在是个闲人。”
“所以呢?”我看着他,“你要我报答你?”
“不。”他摇摇头,眼眶微红,“我就是想来看看,你过得好不好。”
风吹起我的衣角,也吹乱了他稀疏的头发。
我想起了那个雨夜的车里,那个大火弥漫的仓库,还有那个在南方暴雨中红着眼求我回家的男人。
那些曾经让我痛不欲生、咬牙切齿的画面,如今都像褪色的老电影,模糊不清了。
“我很好。”我把笔记本还给他,站起身,拿起我的包,“你也保重。”
我转身要走,他突然叫住我。
“飞飞。”
我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“如果当年……”他哽咽了一下,“如果当年我先遇见的是你,而不是林潇然,结局会不会不一样?”
我笑了,那是发自内心的、毫无芥蒂的笑。
“顾西舟,没有如果。”
我看着他,眼神清澈得像塞纳河的河水。
“当年的林飞飞,满身是刺,需要靠毁掉别人来确认存在。而现在的我,不需要任何人来证明什么。”
“你输了,顾西舟。因为你还在原地纠结过去。但我赢了,因为我连恨你的力气都没有了。”
我挥了挥手,拦下一辆出租车。
“再见,顾先生。”
车子驶入车流,我透过后视镜,看见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,孤零零地站在秋风里,手里紧紧攥着那本旧笔记本,像个被遗弃的孩子。
手机震动,是陈序发来的信息:
“老婆,女儿吵着要吃可丽饼,什么时候回来?”
我回复:“马上到。”
看着屏幕上的“老公”二字,我嘴角上扬。
那只被困在林中的小飞鸟,早就死了。
现在的我,属于天空,也属于那个在画室里等我回家的男人。
番外:陈序
我是陈序,一个画画的。
五年前,我在南方那座潮湿的小城里,遇见了林飞飞。
那时她叫阿飞,住在我的隔壁,在便利店上夜班。她总是很穷,很瘦,手腕上有一道狰狞的疤,眼神像只警惕的野猫。
我没问过她的过去,也没问过她为什么大冬天还要穿长袖。
我只记得,她第一次来我的画室避雨,浑身湿透,却倔强地不肯借我的毛巾擦头发。
“你的手很好看。”我当时这么对她说。
那是一双受过伤的手,指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,却透着一股狠劲。
后来,那个叫顾西舟的男人找来了。
那天雨下得很大,雷声轰鸣。
我看见他把阿飞按在墙上,那个男人浑身散发着我不具备的戾气和权势。
阿飞扇了他巴掌,清脆响亮。
那一刻,我知道我输了。
我这种温吞水一样的男人,怎么可能敌得过那种狂风暴雨般的侵略性?
我甚至做好了她会跟他走的准备。
但她没有。
她只是疲惫地坐在那张破沙发上,看着窗外的雨,轻声说:
“陈序,如果我有天消失了,你就当我没来过。”
我当时没说话,只是在心里对自己说:
只要她不走,我什么都可以不要。
后来她真的走了,去了巴黎。
三年前,我也来了。
我放弃了国内的安稳教职,申请了巴黎美院的进修。我找到她的时候,她正在街头给人画肖像,冻得手指通红。
她看见我,愣了很久,然后笑了:
“你怎么这么傻?”
我说:“我不傻。阿飞,你只是习惯了黑暗,但我得告诉你,这世界上还有别的颜色。”
我把她从灰暗的画室里拉出来,给她办签证,帮她联系画廊,陪她熬过那些为了赶作品连轴转的日子。
我知道她不爱我,至少不像爱那个男人那样爱得撕心裂肺。
但我不在乎。
我给她画了一张又一张的素描。
画她专注时的侧脸,画她抽烟时的落寞,画她睡着时蜷缩成一团的脆弱。
直到去年,她终于肯让我牵她的手,肯让我在她手腕的那道疤上落下一个吻。
“陈序,”她当时问我,“你不怕我吗?我是个坏女人。”
我摇摇头,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:
“你不坏。你只是太累了。”
今天是我们的女儿周岁生日。
我正在家里的画室修改一幅新作,画里的女人穿着白色的婚纱,站在阳光下,笑得灿烂。
阿飞推门进来,手里拎着蛋糕,看见画板上的画,挑了挑眉:
“这画的谁啊?这么好看。”
“我老婆。”
我走过去,接过蛋糕,顺势把她揽进怀里。
她靠在我肩膀上,懒洋洋地说:
“顾西舟来过了。”
我动作一顿,随即恢复如常,只是收紧了手臂:
“他说什么了?”
“没说什么。”她闭上眼,声音很轻,“就是说了句‘再见’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我亲了亲她的额头,“晚上吃长寿面,庆祝我们阿飞重生。”
她没再说话,只是静静地靠着我。
我知道,那个叫顾西舟的男人,是她生命里的一场大火,烧尽了她的青春和天真。而我能做的,就是做那场大雨过后,重新生长出来的绿草。
我不奢求取代谁的位子,我只想做那个陪她看细水长流的人。
毕竟,烟花虽美,易冷;而灯火虽微,长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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